许诚也差不多,寝食难安,又不敢让家里人看出来。
一夜过后,两个人都像被吸食了精气一样。
奇怪的是,村里好多青年都没啥精神,反倒显得两个人看起来没那么不正常。
赵柯叫庄兰到跟前来,无奈地说“你也不要看得太严,没必要。”
庄兰聪明,就是有时候太认真,闻言便作出了调整。
这天晚上,装作强撑,没多久便一副累极了的模样,沉睡。
方静控制着呼吸,极力忍耐,直到轻轻发出声音,试探确定庄兰和苏丽梅都睡死了,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她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庄兰或是苏丽梅哪怕翻个身,都能引起她的心脏狂跳。
方静磨蹭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走出知青点的院子。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得救的喜极而泣。
方静一个人没法儿跑,只能去许家找许诚。
他们之间有特殊的暗号。
敲棒子,每敲两下停顿几秒。
往常都是许诚去知青点找方静,方静第一次主动来找许诚。
她不知道许诚能不能听见,也生怕被人发现,蹲在阴影里,草木皆兵。
大概在她传递暗号的二十分钟后,许家的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左顾右盼地出来。
许诚一走出院子,方静便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抱住他,哽咽道“诚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不能嫁过去,陈三儿要害我”
许诚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撕开她,“别在这儿说话。”
俩人干坏事儿的时候只想着好处,无脑勇的很,现在一个比一个怂,以前经常去的豆秸垛不敢去了,一直走到村子外面才停下。
还没到草木茂盛的季节,四周一片空旷,虽然安静,可夜里黑漆漆的,瘆得慌。
方静发抖,紧贴着许诚,“诚哥,我怕”
许诚抱着她,安抚“没事儿,我在呢。”
“诚哥,怎么办啊”
方静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是你说我们可以利用陈三儿拿到名额的,现在他们逼我嫁给陈三儿,你不能不管我,我会死的”
“嘶”
黑夜里,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方静吓得叫了一声,“啊”
许诚没好气“别喊出声你是生怕人不知道我们见面吗”
方静不敢埋怨,小心翼翼地问“诚哥,你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能有什么动静大惊小怪。”
“是、是吗”
许诚这两天也在考虑怎么保全自己,方静离开是最好的,“出来就别回去了,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想办法给你弄个介绍信”
“不不行,我一个人能藏去哪儿,我害怕”
“再害怕也得藏,明天你真要到陈三儿身边儿去吗再想跑就不容易了”
就是知道,才冒险跑出来。
“可我的东西”
“还管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
方静又是一抖,她精神紧绷了两天,根本无法放松,四下察看着,忽然看到一个方向,瞳孔扩大,牙齿哆哆嗦嗦“那、那那有一团什么东西在动”
许诚望过去。
黑乎乎的地面上,真有一团东西在蛹动,而且是在不断向他们靠近。
赵村儿大队是有过野兽出没的。
许诚心跳停摆。
方静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尖叫,“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黑夜。
许诚又被她吓得心脏突突急跳。
不明的野兽还在一点点逼近,还发出了“嗬嗬”声儿。
野兽轻易不敢往人多的村子进。
两个人被恐惧控制,疯狂地跑回村子。
他们跑远后,那团黑影直立起来。
余大舅的长子余山掀开扣在头上的被子。
他身后,余大舅的次子余岩从铺开的豆秸堆上坐起来,气愤道“真没想到是许诚”
“我也没想到。”
这是蹲的他们第二个晚上,村子里外每个能走野鸳鸯的必经之路,都有人带着装备蹲守。
为的就是抓正着,给陈三儿正清白。
村口
早有人守株待兔。
黑灯瞎火,两个人慌不择路地奔跑,一头撞上一张大网。
两人吓得尖叫,又想起这是村口,尖叫声短促地戛然而止。
大网一开始只是网住前面,然后开始裹住全身,两个人越挣扎网勒得越紧。
前面,后面,身边都有脚步声。
两个人只能看见人影晃动,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
许诚和方静剧烈地挣扎,却又不敢出声,甚至觉得网勒得他们窒息。
他们好像要死了
方静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泪流满面。
许诚也没比她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