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183章(1 / 1)

我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和高校合伙贩卖文凭也是一种业务?知道这些,我反而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到现在才想起办假证?所以毫不犹豫地将20元押金及两张照片交给他,并很快约定第二天同一时间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183章)。

我们这边刚刚交接完毕,忽然看到前面来了一个提行李的女孩子。杨兵赶紧丢下我迎向那个女孩,不用问就知道,又去推销他的假证了。

第二天,我又到那个地方,等了好久杨兵才过来,车子骑得飞快,一脸歉意。他还没等我问话便急急地解释说:对不起,对不起,过来的路上又接了几个活,所以就来晚了。

我,有那么一刻,我多么希望这张毕业证是真的啊。

蓦地,一个致命的问题跃入脑海:现在什么都可以做假,甚至有人拿假身份证去进厂,那个该死的湖南人齐怀义,他若也办了一张假证进厂,就象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一丝痕迹都不留,找到他谈何容易呢?

虽然我们这些外来工在中国人口中属于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甚至越来越庞大,但我们却依然在夹缝中求生存,处于尴尬的三不管状态,即国家不管原住地不管暂住地不管。

任何人,只要离开自己的户口所在地,哪怕是由农村到其所属的县城,都属于外来人口,按规定都要办理暂住证,似乎暂住证大于身份证。离开户口所在地,便叫打工。我们这些打工者,政府既没有为我们安排工作,也没有为我们提供优质服务,比如失业救济养老保险等等。另外还有本该享有的政治权利,我都23岁了,还不知道选票长得是什么样子。在东莞打工三年,唯一和政府有联系的,就是丽娟那次被抢,我跟着进了一次派出出,可惜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和原住地也不过是一张身份证的联系。身份证必须本人亲自回原住地照相,然后交四五十块钱办理费。有效期是十年二十年甚至长期,也就是说,在这期间,除了亲情,原住地不再和你有别的联系。当然,结婚除外,因为女方半年或几个月要回家做一次妇检,否则会被当作违法计划生育政策罚款或将留在原住地的直系亲属抓起来。

至于暂住地,就更别指望了。据说三无人员的正确解释应该是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无法定赡养人,但这个定义移植到打工者身上,理论上便是无身份证无暂住证无用工证明,实际行动上则是无暂住证,而具体操作起来,弹性空间就更大了。

如果拿假身份证进厂,一般只有在办理暂住证时才可以验证身份证真假。但办理一个暂住证,动辄几十甚至上百,如果不是工厂统一从工资中扣除,很多人不会主动从微薄的薪水中拿出这笔钱办理。我在金秋厂便知道,象金秋这样的大厂,为了偷税漏税,向上面虚报人数是家常便饭,成千上万人的只报几百或一千。工厂都会通过本地厂长塞给上面负责的官员一些钱,上面便也就就对这些工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据说每到年底,工厂都要拿出一大在笔钱打发各级别各部门官员,这是一笔极大的开支。当然,所谓的极大也是相对的,和工厂所得的好处相比,是微乎其微。但也足够养肥各级别各部门官员了,却亏了国家和工人。

为了与工厂上报的人数相吻合,工厂办理暂住证时,一般只交够上报人数的暂住证费用就行了,为了节约成本,连暂住证都不发放给工人。这样,工人在遇到治安队查暂住证时,便不需要出示暂住证,只要出示厂牌就可以了。但费用,还是会从每个工人的工资中扣除的。所以暂住证,早就失去有效管理暂住人员的作用,这也给了许多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也就是说,湖南人齐怀义随便换一个假身份证进入一个厂,被查到的机率几近于零。